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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凯 | 崔永元与冯小刚“互撕”背后的厚黑学

这是『思想周刊』的第170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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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的电影,刘震云的小说,崔永元的节目,我都挺喜欢。这种事情也不是特别方便聊,聊了得罪朋友。因为一有争论,大家都会站队,有人是因为情感上的接近,有人是因为精神上的共鸣。站在哪边都要得罪人。虽然如此,我还是说说吧。这场从一开始就由“私怨”引发的纷争,经过两个月的发酵,不仅明星艺人、商业大佬被波及,整个电影传媒行业也处在余震当中。

近日,事件进一步发酵,冯小刚在微博上对崔永元的质疑提出了十问:读下来你会发现,全文没有对崔永元提出的偷税漏税、阴阳合同等作出回复,而是全程在辩解在讽刺,把过错全部推在了崔永元身上:“崔永元是一个病人、是一个坏人”,而把自己称作“是一个专注于拍电影的、不想给社会添乱的人。”批评之意多么明显。

冯小刚的“十问“,几乎没有对崔永元两个月以来的质问作出回应,而崔永元没有搁置两个月让某些不理智的粉丝对自己口诛笔伐,而是迅速作出回复:“号称导演(疑似冯小刚),说话像没穿裤子;号称作家(疑似刘震云)却告诉女儿不耻下问叫不要脸。”其中更是说出要(疑似冯小刚)“好好说话”,用来回复冯小刚的所谓“十问”。冯小刚的这十问,表明看是标榜自己依旧是“小钢炮”,只有我能炮轰别人,没有别人能炮轰我,其实在我看来,这十问,堪称中国历史上最具特色的泼妇骂街的典范。

在公共事业(包括公关)的过程中,逻辑性思维是最为重要的,而冯小刚的“十问”却毫无逻辑。崔永元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你们违法了。老百姓关注的也是:你们违法了(说实话,老百姓对崔永元冯小刚之间关系十分恶劣并不感兴趣)。你要想公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告诉崔永元,告诉公众:老子我没有违法。而不是辩解说:崔永元,《手机2》没有映射你,你碰瓷啊。崔永元,我们明星还捐过期钱呢。崔永元,你这样做就是小人啊。如果霸气的话,冯小刚和华谊可以直接说: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阴阳合同”,反正老子没有阴阳合同,没有偷税漏税。我在浙江注册东阳美拉公司,用1万块卖了10.5个亿,这是合理合法合规的,这些钱不是股民的钱,华谊没有“糟蹋”股民的钱,我在美国买豪华别墅,属于合理的行为,没有“非法”转移资产......要知道,群众的眼睛虽然谈不上是雪亮的,但至少是明亮的。当然,估计冯小刚没有想到这一点,可能他也有苦衷吧。

如果把时间倒流到2003年,无论刘震云如何盛情邀请,崔永元也不会去冯小刚家吃徐帆亲手包的饺子。彼时他们恐怕都没想到,这一次平平无奇的聚会,竟然在15年后的今天,弄得整个娱乐圈人人自危!

1967年,4岁的崔永元随军人父亲举家进京,那时候,9岁的冯小刚正凄惨地在他不堪回首的童年里踽踽而行。少年崔永元和少年冯小刚淹没在北京一茬又一茬的大院子弟之中,并无交集。

世事浮沉,冯小刚和崔永元在各自的人生长河中逐浪前行,1993年的时候,崔永元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成绩,进入央视四大王牌节目之一的《东方时空》。这一年徐静蕾进入北京电影学院,随后认识了传奇人物王朔,而冯小刚在王朔的帮衬下,从美工上升到编剧,很快他就把王朔潜规则徐静蕾的那一套学会了。

彼时冯小刚是电影《大撒把》的编剧,徐帆是演员,编剧冯小刚借着找演员徐帆谈剧本创作初衷的名义,背着妻子打起了徐帆的主意。1994年,崔永元在《东方时空》拼命工作的时候,王朔和冯小刚纷纷出轨,一个是北京电影学院20岁的徐静蕾,一个是中央戏剧学院27岁的徐帆。(这里这要插一句,抛开人品,王朔先生的小说还是很棒的)这对出轨兄弟还一起开了家“好梦电影公司”,结果好梦并没成真,两年后公司倒闭,此时的崔永元,已经开始凭借《实话实说》崭露头角。

在去冯小刚家吃饺子之前,崔永元先认识了作家刘震云。那时《实话实说》刚刚开办,众所周知,刘震云和冯小刚是认识多年的老友,早在90年代初,冯小刚和王朔合伙开好梦电影公司的时候,就拍过刘震云的小说《一地鸡毛》。所以崔永元和冯小刚就这样有了交集。1999年,冯小刚在北京开了家餐厅《不见不散》,还托刘震云请崔永元捧过场。2001年,崔永元写了本书《不过如此》,找刘震云写序。他们之间的关系,用王朔的话说,仿佛真是“看上去很美”。

那时,随着《实话实说》火爆,谈话类节目在全国电视台风靡起来,2003年的时候,冯小刚谋划拍一个以主持人为原型的电影(就是这部《手机》,哎!),崔永元自然是不二人选。于是再次托刘震云邀请崔永元,接着便有了一那场饺子宴。如今想来,那场饺子宴,更像是鸿门宴。

2003年,崔永元因严重的抑郁症,退出《实话实说》栏目,换了他的徒弟和晶主持。也正因为这样,崔永元才有闲工夫来冯小刚家做客,并吃了一顿徐帆亲手包的饺子宴。吃饱喝足谈电影,因崔永元主持的《实话实说》很有幽默感,冯小刚认为他有喜剧天分,想以他为原型做一个喜剧电影。

冯小刚拍马屁是一流的,凭这一技能,他才混进王朔的朋友圈,并利用圈里的资源出人头地。崔永元在冯小刚的马屁攻势下,不厌其烦地讲主持节目的流程,包括其中各种好玩有趣的事,甚至电视圈里的一些潜规则。冯小刚当年就在王朔的饭局上,默默记下很多饭桌上的段子,后来成为他电影里的素材,这次也不例外。冯小刚还想让崔永元主演。那时的崔永元绝对是流量担当,央视最有名的主持人,如果他来当电影男一号,绝对能让中国80%的大妈大嫂走进电影院。结果崔永元说演不了,电视台不让,就算电视台让,也不演。

冯小刚因此耿耿于怀,没有王朔,我冯小刚照样能拍出好电影,没有崔永元,我冯小刚就拍不出这部电影吗?很快,电影《手机》就拍出来了,影片上映前一周,还特意请崔永元吃饭。崔永元问电影讲的啥?冯小刚说,上映时再看,一定给你一个惊喜。结果给了崔永元一个惊吓。

从2003年12月18日起,贺岁片《手机》正在全国热映,票房成绩优异,而崔永元每夜每夜地失眠,被很多不明真相的观众误解,他想炮轰冯小刚,但他也知道,越炮轰,这个电影会越火,越不会下档。直到2004年2月3日,上映了一个多月的《手机》下档,崔永元这才开始炮轰冯小刚。

冯小刚只冷冷回复了三个字:无所谓!冯导有所谓的,只是票房!崔永元咬碎了牙,也只有往自己肚子里吞。好在刘震云良心多了,三次跟崔永元道歉,这也让崔永元渐渐咽下这口气,同时也保持着跟刘震云的塑料好哥们儿的友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都过去十五年了,还真没完。《手机2》的主创、主演人员,还是原《手机》的原班人马。MLGB,这事我老崔非给你搅黄了不可!《手机2》刚开始宣传,崔永元立刻开启了机关枪战斗模式,冲着范冰冰、冯小刚、刘震云等一干人等猛烈射击,娱乐圈一时兵翻马仰,狼烟四起!更可怖的,崔永元抽屉里有一堆演艺界的“阴阳合同”(涉嫌洗钱),把税务局的人也给招来了,这事就是想小,也小不了!作为对立面的主角,范冰冰很可能是陪绑的噱头。崔永元最恨的两个,其实冯小刚和刘震云。

2010年,崔永元礼尚往来,主动邀请冯小刚上他的节目《小崔说事》。那时《小崔说事》改版需要大咖,而冯小刚的电影《唐山大地震》,也需要票房。崔永元不用给冯小刚出场费,冯小刚不用给崔永元电影宣传费,双赢!在崔永元的邀请下,冯小刚也很给面子,把王中磊、刘震云、张涵予、廖凡等等大的小的腕都带来了。崔永元跟刘震云,在那几年也渡过了一段蜜月期。2012年,酒驾出狱后的高晓松出版了一本书,在新书首发式上,刘震云与崔永元还一起畅谈了青春。

《手机》原班人马,葛优范伟张国立,这些老江湖有谁趟这浑水?一个都没有,范冰冰却飞蛾扑火般地跳进这趟浑水。这很范爷!2018年4月7日,崔永元短信询问刘震云是否写了《手机2》,刘震云表示否认,称新作品名为《朋友圈》,不是《手机2》。假如事情就这样告以段落,凭《手机》原班人马,电影《朋友圈》票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崔永元也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反转基因上面。结果冯小刚在5月10日发了条微博,宣告要拍《手机2》,还亮出海报,亮出原班人马。

崔永元炸了,说好的拍《朋友圈》呢?怎么又变成《手机2》了?他认为刘震云在欺骗和糊弄他,第二天发了条微博,称“冯小刚是渣子大家都知道,刘震云变成渣子速度偏快了一些。”并晒出此前与刘震云的短信对话截图。随后,范冰冰很范爷地发了条微博,“感谢冯小刚和刘震云将武月交给我……”自此范冰冰也进入了崔永元的射程。

这一切的事态发展彻底激怒了崔永元。崔永元在关前叫阵冯小刚刘震云,冯刘二人闭城不出,女将范爷却自告奋勇出城御敌。结果崔永元一气之下,拿三个女人祭旗,范冰冰、徐帆和刘震云女儿纷纷中枪。

即便如此,冯刘二人还是闭关不出,崔永元见一天一发炮弹还是不行,于是就直接发导弹了。“阴阳合同”就这么被崔永元给曝光出来了。自此该事件已不仅仅是娱乐圈的嘴炮了,已上升为涉嫌偷税漏税的经济案,甚至惊动了官媒和国家税务机关。

因为冯小刚太低估了崔永元,经过方舟子的洗礼,崔永元的战斗值已远超当年。崔永元这一闹,可不止“不可开交”,简直是“不可收拾”,甚至整个影视股全绿了。曝光次日,上证传媒影业板块全部飘绿,相关上市公司整体损失300亿元。

《论语•卫灵公》中说:“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恕”这个字,也许是解决矛盾的关键吧。不过是彼此将心比心而已。这一系列的闹剧是崔、冯二人火爆异常,流量经济起来了、粉丝经济翻番了、二人的知名度和出场费几何倍数的上涨,而真正被戏耍的却是懵懂朴实的老百姓,你我这种普通人,一定要记住一句话,在商业社会中,真正的撕逼是很罕见的,满口主义、满脑道德的人,心里装的其实全是生意。信不信由你!我这篇文章,也是作为老百姓的“有一说一”。

—  终  —

【作者简介】

『要在最好的年纪,活得无可代替』

接客很贵的摩羯男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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