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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规则》读书笔记

2018-06-10 21:51:16

什么是潜规则?

这个词非常常见,但如果要给它下一个定义,恐怕有些难。

“潜”应当是与“显”相对应,“潜规则”就应当是与明面上的规则相对的,不是白纸黑字所包括的,是白纸黑字下蕴涵的真实世界里的另一套规则。潜规则可能是灰的,也有可能是黑的。

吴思先生毕业于人民大学,是《炎黄春秋》杂志的主编。1957年出生的吴先生人生经历注定丰富,上山下乡、读大学、做记者、搞采访、写稿子、当主编。另外吴思似乎对于历史,特别是明清史蛮感兴趣。在读史的过程中,他发现“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故而写了《潜规则》一书。吴思非科班出身,故而对于历史观察的角度或许另辟蹊径,著述方式近乎叙事文学,但又带有一种逻辑分析,条理清楚,观点表达明白。这样一来,《潜规则》一书就在过于枯燥严谨的学术作品和只为搞笑、抓人眼球的娱乐历史之间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平衡点。如何把握这种平衡,做好大众史学,这本书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的示范(其实我也怀疑:大众或许看不进去这本书?)。

《潜规则》一书正编中分为14篇文章,每篇文章列举一些历史事件,然后得出一条“潜规则”的推论。似乎在吴思之前,没听说谁名目张胆的直接去把历史阐释为“潜规则”(或许李宗吾的《厚黑学》类似,但是《厚黑学》更像嬉笑怒骂率性而写)。“潜规则”一词如此当下,又比较时髦,对于当下种种的反思在书中赫然高挂。这已经不是一种“历史影射现实”,更像是“历史投射现实”。读罢书,或许会失落,我国体制人事之蔽竟历百代而不消,魔道甚至会在正道之外得到承认——人们宣扬显规则,然后走向潜规则。

但是,如果不揪出、发现这“潜规则”,可能很多人也摸不到“道”,更不能遵循潜规则之道,反而“生嗔怒、遭浊辱、忧苦身心、流浪生死”。看清潜规则,就好办事,一些问题就好解决,也更能了解这个社会的痛点所在。

第一章:身怀利器

这里讲了“官”与“吏”在职的同时就拥有一种“合法伤害权”。他们拥有一种合法祸害人的本事,并且可以凭借这种本事为自己谋取更大利益。使用“合法伤害权”的成本小,收获丰厚,风险极低。利益的驱动下,许多陋规就此产生。此风一行,清官难剩。

第二章:老百姓是个冤大头

低眉顺眼的百姓是滋生贪官污吏的温床。这些冤大头的存在,刺激了官僚编制的迅速膨胀。长此以往,狼的数量多,就会愈加凶猛,而羊就会急剧减少乃至灭绝,产生双输局面。不禁让我想起日本古代统治者的一句治民名言:“要让老百姓不死不活的活着”。

第三章:第二等公平

中国自古遵从圣王之道,敬天保民,百姓的权益在“天理”之中竟是如此之大,如此之尊贵。然而,百姓早就看透了——或许是现实使人清醒。“国家”与百姓本身就实力非常不对等。老百姓也不奢求什么“绝对公平”、“规定中的公平(第一等公平)”。权力在握的人盘剥百姓,似乎也无可厚非,在一定限度内我们是可以默许的,这叫做“第二等公平”。做臣民受第一等公平的征税,做奴隶受第二等公平的附加代价,都行,臣民和奴隶都能活着。可气的是,那些官吏,竟然让我们老百姓接受“第三等公平”——那岂不是连奴隶都当不下去了!活不了了!我们反了!我们要公平!最起码是第二等公平!

第四章:当贪官的理由

硬要当清官的人,经济上一定是个失败者(海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潜规则挟裹的巨大利益早已构成了一个庞大集团网络,清流断点的出现只能是暂时的,这张网马上就会自我修补好,继续源源不断的吸取利益,供养潜规则相关集团。

第五章:恶政是一面筛子

恶政是一面筛子,淘汰清官,选择恶棍。

第六章:皇上是个冤大头

原来皇上也是个冤大头,你哄弄了他,占了他便宜,他也照样给你发工资。想起秦晖老师课上讲的一个故事:“原来封主直接管理人民,没有官僚,百姓生活或许会好一些,因为是主子管奴才,人往往对自己的东西还会有一些爱惜。现在让高级奴才管奴才,奴才对奴才会有怜惜吗?又不是我的东西,伤害就伤害了,伤害你们对我有什么坏处?更不妨碍我和主子邀功请赏。”

第七章:摆平违规者

一个案例,带你逛潜规则大厦的各处。当清官和同流合污哪个代价更大?遵守潜规则与违规之间的博弈哪边会赢?这种对弈是一种灾难,非常规,也无法形成定势。常规是:对局者双赢,老百姓买单。

第八章:论资排辈也是个好东西

照顾到大众利益,升官很公平,机会均沾,又不打扰权贵阶级“空降”的机会。

体制内既不会满是小人当道,也不会全是“一等一的好人”,在水深火热之际,论资排辈是一个为民生争取到的“灰色通道”。

第九章:新官堕落定律

科考教育第一次教育了他们,仁义道德。

现实官场第二次教育了他们,男盗女娼。

第十章:正义的边界总要老

随着年头的增加,某些行为边界总要朝有利于官僚的方向发展。进攻者与把守者在边界两边较量了千年,进退生死。历史一遍又一遍兀自重演着。

第十一章:官场传统的心传

古代官场运作、行贿的潜规则,比现代高雅巧妙。

第十二章:晏氏转型

仁义道德与媚上欺下,保民与保身选择两难。

第十三章:崇祯死弯——帝国潜规则的一个总结

进入潜规则的发展末路(死弯),底层反扑往上冲,要潜规则利益集团和皇帝的命!

征税的压力越大,反叛的规模越大。(和李自成也有关)

帝国新增的暴力敌不过反叛的暴力,到了这个地步,崇祯只好上吊了。

第十四章:潜规则的定义

附:理解迷信

在众多的附记中,吴思先生写了一篇《理解迷信》,其中一个论述十分精彩,摘抄如下:

我们还没有建立一个能够保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人间制度。我们看惯了好人倒霉和恶人得势。这就是“迷信”生根、开花、结果的沃土。

概括完本书,还是想说一下,大众史学的阵地,是不该被历史学者放弃的。我们放弃了,娱乐历史的妖魔就冲了上来。我最近想,面向大众的历史,除了带着鸡汤和八卦,还有什么能让大众去关心历史?没想出来。我自己也就是偶尔瞎想想,有人提出了这个“大众史学”的问题,我就忍不住想想。自己要读的书和想写的论文还没读没写呢。不过,偶尔写一些轻松的小文章,愉悦身心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