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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学理论的实操即厚黑学(六)

儒家经典中,最备受非议的,莫过于《中庸》了。

那么什么叫中庸呢?

北宋大学者程伊川解释说:“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

程伊川先生的意思是说:中,就是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意指一种客观的人生态度。而庸呢,则是万古不易的一种存在,实际上说的是人生、社会、世界、自然、天地、宇宙之间的规律。因此,只有奉守最为冷静客观的人生态度,才是正确的,才是中。而只有把握住那万古不变的客观规律,才叫庸。

程伊川的解释,听起来蛮有道理,可是如果有谁想要照方抓药,照着来做,就会立即遭遇到天大的麻烦。这麻烦就在于,什么样的人生态度,才是客观的,正确的呢?凭什么你程伊川的人生态度就正确,就客观,别人就是错误的,就是主观的呢?再者说了,凭什么你程伊川做事,就是遵循了客观规律,别人做事怎么就违背规律了呢?

这个问题不解决,就会弄出大笑话,搞出大纰漏。

东汉末年,侍中向栩,就是学中庸学昏了头,他认为,孝是人世间最大的道理,儿子孝敬爹,天下就太平,儿子好叛逆,天下就大乱。适逢黄巾军大起义,朝廷束手无策,于是向栩越众而出,献上一条锦囊妙计:遣一员大将,捧《孝经》一本,到黄河边上,冲着北边哇啦哇啦地念,则黄巾军必然不战自灭。当时皇帝一看这条建议,顿时就火大了,心说这人谁呀,都节骨眼上了还添什么乱呢,快点把这个向栩弄到监狱里去吧。于是向栩下狱身死。

无独有偶,向栩这个人的脑子已经够怪异的了,但后世还有人比他更离谱。明朝年间,有一个叫王惭的怪人,也认为孝是天下最大的道理,只要孝了,天地就祥和了,万物就欣欣向荣了,所以但凡村子里有人斗嘴吵架,王惭就满脸严肃地捧了书去,往人家门口一站,抑扬顿挫地念起书来,念到最后,大凡村里有人生病,丢了东西,或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把王惭叫去,让他站在门口给大家念书。

向栩和王惭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怪笑话来是因为他们对于中庸的理解,已经是非常地接近了,只不过中庸的路数不对,所以才显得古怪。

这中庸二字,倘若说破了的话,可谓石破天惊,其实不过就是厚黑二字。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我们先来看看这个中字,中者,不偏不倚也,但如果你想要做到不偏不倚,难免就要和稀泥,若是脸皮稍薄一点,也难以做到这一点。

再说庸,如果说庸真的是万古不变的规律的话,那么黑就是规律的最为逼真的描述。

想一想,规律的特点是什么呢?是客观!正如老子所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规律这东西是不近人情的,不讲道理的,该狠就狠,该黑就黑,说到底,就是一个黑字。

中庸到底是不是厚黑,来看看明朝一位官员的解释吧。

明朝的时候,有一个大画家董其昌,其人书画双绝,至今留名。只是此人虽然是个颇具天分的艺术家,人品却极是恶劣下作,恃仗着他的画好,京师达官莫不趋奉以求,这董其昌越发地猖狂起来,每天不是抢男,就是霸女,忙得不亦乐乎。遭他无辜欺凌的百姓,哭喊连天地去击鼓告状,可是各地官员还都想交好董其昌,让他送自己一幅画,也好风雅风雅,所以这百姓的哭喊,也就无人理会。

终于有一天,董其昌的恶行被苦主告到了一位清官的衙门前,当下这位官员毫不客气,立即将董其昌拿下,当庭与被他伤害过的百姓对质,证据确凿之后,报交刑部请求严惩。

这位官员之举,等同于捅了一个大马蜂窝,不唯是董其昌的家人不理解,不乐意,就连朝中诸官,也都愤愤不平。大家都说,这董其昌是个多么有天分的艺术家啊,我们要爱惜人才,怎么能就因为他抢男霸女,就要惩罚他呢?

于是朝中官员纷纷出京,来找这位清官理论,众多的官员将他团团围住,指责说:“圣人不做过分的事儿,你自己说说,那董其昌的画画得这么好,就算是杀几个男人,抢几个女人,又怎么了?至于你这样大动肝火吗?”

当时这位清官看着诸官,缓缓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圣人,所以,我专做过分的事儿,你们看着办吧!”一句话,令众官目瞪口呆,无言以对。而那董其昌,也终于明正其罪,受到了惩罚。

我们来看看这件异事。在处理案子的过程中,唯有这位清官是真正的“中庸”,他秉持了正确的人生态度,遵循了正确的社会法则,做了件正确的事情。可是董其昌的势力关系盘根错节,人们认为这位清官这样做是错误的,不合中庸之道,只有不追究董其昌,放任他抢男霸女,才是合乎情理的。而这位清官要坚持自己的正确观点,就只能和大家对着干,不走中庸之道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所有的人都失其中庸的时候,你所秉持的中庸,必然是厚黑。

儒家还有一部传古经典,是用来研习厚黑的基本规律和技巧的。这本书,就是《大学》。

正如《论语》、《孟子》及《中庸》一样,《大学》这本书也是构建于性善说及性恶说的双重基础之上,而在这两种学说的理论框架之下,就是厚黑学的实用操作方法。凡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读儒家之书,都是越读越糊涂,最后生生地把人读傻了。

历史上读书读傻之人,满山满谷,数不胜数。比如说唐昭宗李晔在位的时候,他任命了一个宰相,名叫郑綮。之所以任命他,那是因为郑綮书读得最多,皇帝指望他从书本里抠出点办法来,帮助解决点实际问题。果然,郑綮当上宰相没几天,叛军就杀奔长安而来,顷刻之间就到了渭河以北,京师危在旦夕。于是昭宗急召郑綮问计,就见郑綮搔着头皮,苦思冥想半天,忽然间眼前一亮:“有了,皇上,依我看这天下纷乱不休,是因为孔圣人的名号不大对头,现在孔圣人的名号是文宣王,我看不如改为哲文宣王吧。说不定那些叛兵听说孔圣人改号为哲文宣王,就会自己退兵了呢……”

看看这个郑綮,儒学经典是传世的智慧精华,落到他手里,却是越读人越傻,究其症因,就是他始终没有弄明白,儒家的思想,由于隐匿性恶说的缘故,所有的理论都是构建于形而上的,如果你想弄懂它,非得要有性恶说的补充及厚黑学的操作技术不可,否则的话,这些书无论你读多少本,统统都是白读。

为了证明我们的观点,不妨就让我们从《大学》开始,看看儒家是怎样描述厚黑学的思想及理论的吧。

《大学》言:“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这么长的一段话,一口气说下来,单只是理解上就需要下很大的工夫。我们先来看看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这里是在说:能够知道什么时候止步,终止在一个至善至美的领域里,然后你的意志才会有定力;意志有了定力,你那浮躁不安的心才能安静下来,从此不再妄动;除非是拒绝浮躁,心不妄动,否则你是做不到随遇而安的;只有那些随遇而安的人,才能够理性而冷静地思考周详;只有你思考周详了,你才能够体悟到至善的境界。

像这样的思想箴言,之所以把郑綮这种人读傻了,就是因为这里为了回避厚黑学的技术细节,语境中生生地营造出来一个死循环,让那些思考能力欠佳的人,在这些教导面前茫然失措,坠入五里云雾之中。

这一段教导,它是让人从一个至善的境界出发,兜了一个圈子之后,又绕回到至善的境界之中。也就是说,如果你渴望达成于至善的境界,那么你就必须要从至善出发,从别的地方走是不成的。已经到达至善境界的人,可以依据这个原理运气一周天,周而复始地让自己循环于至善之中,不致偏离,可这世上更多的从未进入过至善境界的人,又怎么办呢?

正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会出现如郑綮这样生生被书害惨的牺牲品。如果郑綮知道世上还有厚黑这门学问,他就会立即恍然大悟。

《战国策》开篇有一个小故事,恰好将《大学》中的这段厚黑心法演绎得淋漓尽致。

战国初年,秦国派兵进逼东周王室,强迫周王室交出九鼎。九鼎乃国家权力的象征,倘若交给了秦国,这岂不是宣布周王朝正式灭亡了吗?可如果不交出九鼎,秦国大怒,后果就会相当地严重。

于是周王朝的大臣颜率说:“不要担心,这事我来处理。”于是颜率就立即动身,去了齐国,见到齐王说:“有这么个事儿,现在秦王存虎狼之心,竟然想夺走周王朝的九鼎,这真是太不像话了。我们认为,现在周王室是没有能力对抗强秦的,但我们也不想把九鼎交给秦国。如果你们齐国愿意帮我们一个忙,打退秦国,那么,我们周王室就把九鼎送给齐国。”

齐王大喜,立即发兵大战秦国,迫使秦国退了兵。然后就向颜率索要九鼎。颜率说:“这九鼎,我们说给你,那肯定是要给你的,你们齐国尽管放心。不过我想问一问,九鼎这么大个东西,单只是搬运,就得需要至少九万人,九只鼎就是九九八十一万人,就请你们派八十一万人来拉鼎吧。还有,就算你们的人来了,又准备走哪条路回去呢?如果从魏国经过,这九鼎肯定会被魏国截下。如果走楚国那条路,九鼎又肯定会被楚国抢走,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办呢?”

齐王听了后,气愤地说:“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九鼎给我们,才故意给我们出了这么个难题。”

颜率说:“不是的,我们是真心的,只要你们齐国凑足了八十一万人,再选择了一条安全的道路,你们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把九鼎拉走好了……”  齐王说:“算了算了,这九鼎我们不要了。”

许多人看了这个故事,都会“会心一笑”,但举凡这会心一笑,而不加以认真思考的人,终究是无法从这个故事中汲取到智慧的。要知道,这个简单的小故事中,糅合了《大学》与厚黑学的双重智慧,岂是你咧嘴一笑,就能够掌握得了的?

我们来看看颜率的心法,此人向齐国求助,一开始就开出了将九鼎相送的条件,但实际上,他心里知道齐国是拿不走九鼎的,这个就叫“止”。什么叫止?就是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得到,还狮子大开口地许诺,若非是脸皮非同一般地厚,心肠非同一般地黑,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知止而后有定。给了齐国一个空头许诺之后,颜率的心就定了下来。定而后能静,这时候他就心平气和地品着小茶,喝着小酒,静观齐秦两国的虎狼之师相互厮杀。静而后能安,就是说等齐国来索要九鼎的时候,颜率因为早就知道最终的结果,所以他不急不乱,不慌不忙。安而后能虑,是指他平心静气地替对方安排将九鼎运走的方案,开口就让齐国派八十一万民夫来,这个就叫安而后能虑,连运走九鼎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替齐国考虑到了。虑而后能得,颜率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而齐王却没作过任何思考,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之中,齐王的困境就是颜率的胜利。最终的结果是齐王只好认输,明明被颜率玩得好惨,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

颜率能够拥有如此的厚黑智慧,那是因为他思考的不是理论本身,而是实践应用的细节。如果他没有仔细思考运输九鼎的详细过程,那么从一开始,他就无法进入“止”的境界,没有了这个开始,自然也就没有最后的结果。

现在我们清楚了,不唯是儒家的经典,在实践中尽落于厚黑的实际操作上,社会上的人际关系总和,说透了只有“厚黑”二字,无论是你信奉的理论有多么地高尚,但在实际生活中,终究无法回避这个现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