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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2 一层的面子

2018-11-12 01: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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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要皮,人要脸。出门看天,进门看脸。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劝有钱人。打肿了脸,是为了充胖。削瘦了脸,是为了充美。一层的面子,裹人一辈子。

宁可缺吃少穿,也要有个出门的好服装好行头,是过去上海人的脸面。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是现在上海人的面子。只一句地道的上海话,阿拉是上海人。面子里子都有了。北京,更不屑说,漂在那里,住地下室,吃方面便,过暗无天日的蜗居日子,撑的是北京活着的面子。哪混呢?还有哪呀,北京混混而已。人人学地道的京片子,胡同腔儿。就连中央台的外地播音员,也有意无意来点北京的儿化音,叫你不识真假。京腔京调,京都“良民”,比身份证管用。广州也一样,街上摆着广州话手册,普通话的标音。一个月包会日常用语。你要是西装革履的北方话说在街上,旁边的斜眼与口沬,一是让你看不懂,二是让你听不懂,说不定骂了你,你还冲着笑。广州人呀,最套不得近乎,讲不得面子。你要他办事帮腔,都得讲“干的”,“实的”,一手交钱一手办事。最市场的地儿,没得面子,就得用“里子”(洋子)补。因为他的面子也是市场的资源呀,来的时候就是换来的哟。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桀骜不驯,不问面子,不降俗事。所有的请柬,结婚的,诞辰的,乔迁的,升学的,一概不去。雄赳赳的天马行空,独往独来。还用自个儿的理支撑着,假朋友不去怪罪就怪罪,真朋友不去也无所谓,半真不假的,一个试金石,要不变成真朋友,要不就是假朋友。自己结婚的时候,一个朋友也没请,两家人,加上亲戚热闹一下就过了。朋友,结果越来越少。也不全是假的走了,不过是在这档子事上,朋友知道我腻味。我知道,虽说出门靠朋友。还是精典的好,不然面子支撑不起,不光是钱,还有时间,以及朋友间的例事。交朋友,就像广州人必须支付成本。

日子长了,特别是到了机关,面子怎么也扛不住了。所有的人,都讲礼尚往来。连吃困难补助的也凑份子。山穷水尽,没得村。这才真的感到,世俗就是世俗,改造力强大得没法抵抗。一张张的大红请柬,按先后次序放好了,不敢放到抽屉里,生怕忘了这份面子。经不得别人指指戳戳,这人不知怎么进机关的,不谙世事!好的同事提醒,你放出的钱,用个本子记起来,下次好收帐。这只不过是个人情,今天你那,明天我那。跟打牌差不多。几十年,过去了。记帐本子一直没建,记着这帐,总想起地主老财的“变天帐”,太没面子。到过十多个单位工作。有的单位,只要你是领导,不论是不是新来乍到,有无来往,有无交情,凡结婚照人一张请柬。小的单位,也有千把号人,一年怎么也得有十来回,这生生不息的情哟,你要是不去,肯定是不给下面人的面子。这还是有计划的结婚。无计划的死人,只要是单位上的职工,或职工父母,也得到场。自个家有事,从公而言,定然的不好请客。从私而论,自己也从不请客。知道的朋友戏谑,你这不是大亏了。我回答说,俺比他们收入高,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市场上交朋友,从特定的角度说,挣的就是面子。你看四川绵阳的某位大款,一个电话调出正开常委会的市委领导,还笑哈哈的说,如同叫唤一只狗一样。一个挣面子,一个失面子。这哥们,玩得过火,把“朋友”的面子,放到水深火热中了,弄得上头正儿八经发下文件,不许傍大款。再看看周围下三滥发财的,什么本事也没有,只一个“钓”领导的招,大把的票子甩了出去作饵,不怕你不吃钓。假如不管用,再车子、房子、女子,总有个适合口味的,套你的面子。于是乎,有了警钟长鸣的各式各样的警示片。一言以蔽之,一层的面子,以一层的里子作代价,挣多少面子,失多少里子。

有段子说,世上什么最厚,人的脸皮最厚。李宗吾的《厚黑学》中的厚,指的就是脸皮,且将厚摆在黑之前。这人呀,只不要脸了,什么事也办得出来。好汉无好妻,丑汉娶仙女。丑汉的硬功夫,就是死缠烂打。没听说两斤饭票,赌来一个媳妇的吧?一个根本的不可能,两人打赌,赌的就两斤饭票。半年,把不可能的事办成了可能。蔬菜店的一枝花,被街上的小混混弄到了手。为《厚黑学》添了个文革版的佐证。

人啊,老校长说,一年四季露在外面的就这张脸,不要不行啊!阎真的《沧浪之水》开头,儿子将父亲一身的白布素装裹了埋葬,为的是证明清清白白做人一辈子,也就那一层的面子。